第117章 骆笙说我们不卖孩子,老沈氏说我卖(1 / 1)
兰公公、齐会一行人在留陈县城没有多待,睡了一觉,次日就追赶光宗帝去了。
只是齐会和齐子珩不知道,他们前脚走,后脚县衙的仵作就去了停尸房。
“嫂嫂、侄儿,假死药七天药效已过,可以醒来了,姓齐的那一家都走了。”
仵作把两颗药丸塞进那母子俩的嘴里,不多时,两人悠悠醒来,从停尸房大大方方地走了。
又过了一天,那柔弱的妇人在另一家客栈门口,蹲守下一条逃难的“肥鱼”。
她的儿子一脸憨厚,正在家里准备迷烟和蒙汗药。
再宰一条,他们也要南逃……
*
龙川镇。
谢岁穗与楚老抠分别后的第二天,流放队伍便到了这个镇子。
解差们也很热很累,这一段时间,他们急行军一样拼命赶路,平均每天四十里,进度还可以。
申时,日头还高,薄卫打听到龙川镇有一条河,于是决定住在龙川镇。
犯人住的大通铺旁边就是牛棚马厩,天气热了,牲口的臭气熏得人直犯恶心。
鹿相宜现在孕期三个多月了,害喜很严重,闻见这气味,吐了个昏天黑地。
谢星晖和谢星云找薄卫商量,将军府的人住了后院客房。
其他没钱的犯人,都挤在前面没有院墙的大杂院,几排槐树和柳树权当围墙。
院子里有一口水井和四排石头水槽,犯人们轮流打井水,痛痛快快地洗脸洗手,迫不及待地喝一口井水,终于感到一丝舒爽。
老沈氏浑浊的眼睛看着槐树,因为舌头没了,阿巴阿巴地叫,好想吃一口鲜槐花。
他们从京都出来时,槐花正含苞待放,可惜他们当初吃惯了山珍海味,没把槐花这种野菜放在心上。
等到想起来要摘野菜时,不仅没见到槐树,而且槐花的花期也过了。
龙川镇商人特别多,客栈里住得满满的,拉货的马车在院子里停得满满当当,客栈里也兼营饭店生意,喝酒吃饭杯盘响声不断。
小沈氏瘦得不成样子,自从谢流烟死后,他们彻底没了指望,每天配给的一张饼根本吃不饱。
林姨娘被逼着靠皮肉生意换来的银子,勉强够一家人吃一顿半饱,而且也不是每天都能勾搭上男人。
不住客栈时,只有几个衙役占女犯人便宜,而像薄卫、董尚义,根本不会和女犯人发生关系。
剩下李二狗之类,本来也没什么钱,最多给林姨娘一两个饼子。
张成原先还想着押完这趟差,把落梅要回去做小妾,现在她被那么多土匪糟蹋过,张成便没了纳她为妾的心思。
老沈氏看着谢川妄和谢川言的几个漂亮小妾,一咬牙,比画着叫四个姨娘都去伺候别的男人。
谢川妄和谢川言都不愿意,尤其谢川言,小妾郭氏最得他心。
郭氏一直没有生养,看着还和姑娘一样娇艳。谢川言哪里舍得她伺候别的男人。
老沈氏不管,小妾就是个玩意儿,还能当正妻不成?主子都快饿死了,还养着她作甚?
店里那么多富贵商人,出门在外又没有婆娘看管,正是勾搭的好时机。
谢川妄咬牙,把小妾林姨娘、胡姨娘都推去勾搭男人,谢川言只想让柳姨娘去勾搭有钱人。
柳姨娘就是谢明义的亲娘。
十二岁的谢明义知道丢人,他抱着柳姨娘哇哇大哭:“姨娘,你别去,别去……”
小沈氏在土匪窝里待了两天三夜才被官府找回,早已被糟蹋了。
此时,她恨不得所有的女眷都被糟蹋了,所有的女人都脏,谁也不嫌弃谁。
最终,谢川妄的小妾林姨娘、胡姨娘,谢川言的小妾柳姨娘,这三个姨娘都被逼去伺候店里往来的有钱商人。
谢明礼不想让林姨娘再去,他哀求地拉住林姨娘:“姨娘,你能不能为了我,不去?”
林姨娘低垂着头说:“二少爷,大爷叫姨娘去,姨娘不得不去。”
“他的话你可以不听,郭姨娘就坚决不去。”
“郭姨娘有三爷护着。”
“姨娘,求你,别去了好吗?求求你!”谢明礼两眼是泪,“到了岭南,我想办法养着姨娘。”
林姨娘凄惨一笑:“这辈子,姨娘逃不掉,大爷叫姨娘做什么,姨娘就得做什么。”
如果她不听话,老沈氏说就卖了她,让她永远见不到谢明礼。小妾没有说“不”的权利,庶子也一样。
谢明礼和谢斯年都是谢川妄的儿子,作为庶子,谢明礼不能读书、做官,连亲娘都不能喊“娘”,只能喊“姨娘”。
他吃穿用度都不能和嫡子比,还要看着自己的姨娘靠姿色换取银两养活嫡系一房。
他好恨。
酉时,太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的空地上,谢岁穗和谢谨羡、谢星朗在玩九连环、华容道。
一对四十岁左右的老夫妻走过来,站一边看他们三人玩。
郁清秋十分警惕,立刻守护在他们身边。
骆笙也站在旁边护卫,她虽身着葛衫,却不怒自威,那一身杀气,还是不由自主地散发出来。
那一对夫妻有些忌惮,略微往一边走走,两人叽叽咕咕说了一会子话。
骆笙更加警惕,喊谢岁穗:“岁穗,你和阿羡回骡车里玩吧。”
那对夫妻犹豫了一会儿,走上前来,跟骆笙打了个招呼:“这位夫人,你们是流放南方的吗?”
虽然他们脸上没刺字,但谢星晖兄弟三个都戴着枷锁、脚镣。
骆笙点点头。
那女人指着谢谨羡说:“夫人,我们夫妻俩辛苦半生,家境还算富足,只可惜膝下无子……”
她话还没说完,骆笙就说:“我们不卖孩子!”
“夫人,您听我把话说完,我们只有四个女儿,没有儿子,如果您肯割爱,我们一定让他富贵一生。”
“无论儿女,都是我们的心头宝,不卖不送不丢弃。”骆笙一口回绝,“夫人不要再说了。”
谢谨羡吓得握住郁清秋的手:“娘,阿羡不跟别人走。”
郁清秋把他搂在怀里,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,说道:“你放心,祖母、爹娘都不会把你送人的。”
那一对夫妻就是看中了谢谨羡,这孩子虽然晒得黑了些,但五官生得极好。
那夫妻俩觉得流放路上九死一生,将军府肯定愿意把孩子送人,没想到骆笙一点余地都不留。
将军府不愿意,有人却愿意。
一个半月的路途折磨,已经瘦得没了大肚腩的老沈氏双目炯炯,比画着对那一对夫妻说:“阿巴阿巴,@#¥%……”
那一对夫妻半天才懂她的意思,惊喜地说:“你们的孩子想送人?”
老沈氏指着谢斯羽:“阿巴阿巴,#¥%……”
小沈氏翻译道:“你们看他如何?”
谢流萤挡住
谢斯羽,红着眼睛,撕心裂肺地喊道:“谁也别想把我弟弟卖了。”
谢川言好一会儿才弄懂情况,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对谢楚生说:“爹,我就一个嫡子,您可千万别卖他。”
韦雪跪在老沈氏跟前哀求道:“娘,求您,不要卖羽儿,妾身就一个儿子啊!”
老沈氏骂道:“@#¥%%……,阿巴阿巴。”
小沈氏阴阳怪气地翻译道:“大家都快熬死了,没吃没喝,我还能撑住,你父亲已经不行了。”
谢楚生因为伤势一直没痊愈,病恹恹的,倒是命大的没死,却眼见着瘦下来,当初的一百四五十斤,现在也就一百斤左右。
有病,又暴瘦,他精神已经不行了。
谢斯羽跟着他们,可能活不了,所以老沈氏想把谢斯羽送走。那对夫妻是富贵人家,问清楚他们家地址,流放结束再去把孩子要回来。
谢川言死活不愿意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求老沈氏不要把谢斯羽送走。
韦雪指着谢明义说:“送他,他一个奴才秧子,怎么能与羽儿比?”
老沈氏发怒,对谢川言和韦雪说:“阿巴阿巴,%@#¥%%……”
小沈氏翻译:“娘也不想把羽儿送走,可是,听说北炎军快打过来了,到时候我们这些人能活几个?
羽儿送走,不是卖到腌臜地方,是给人家传宗接代,比跟着我们强,是去享福。”
小沈氏道:“娘说三弟和韦氏还年轻,以后想要儿子还可以再生,再说不是有明义吗?你们又不缺儿子。”
人家要的是小孩,谢明义都十二岁了,谁会要?
谢流萤把谢斯羽挡在身后,手里拿着一根棍子,说道:“谁敢卖我弟弟,我和她拼了,大不了一死!”
老沈氏看谢流萤双目赤红,一副拼命架势,不敢硬碰硬,说道:“阿巴阿巴,*……@#¥%”
小沈氏翻译:“算了,既然你们愿意他继续跟着受苦,随便你们吧。”
那对夫妻有些遗憾,两人往客栈走去了。
卖孩子是个小插曲,谢岁穗拉着全家人,关上门,从包袱里拿出包子、馒头,两坛牛肉辣椒酱。
又从空间里拿出八个大林檎,每人一个。
晚餐齐了!
郁清秋小声说:“妹妹,这果子实在太大太香了,会不会闯祸?”
“这几天还没事,再过些日子,灾民大批南逃,整个世道全乱,别说林檎,就算黑面饼子都会有人抢。”
鹿相宜快嘴快舌,说道:“只要不抢人就行。”
“你错了,人是肯定要抢的!”谢岁穗严肃地说,“三个哥哥要严防被抓去当兵;嫂嫂别被抓走做洗衣苦役;我和阿羡……”
谢岁穗没说余下的话,把阿羡往怀里抱了抱,说道:“阿羡,姑姑一定会保护好你。”
谢谨羡奶声奶气地说道:“阿羡现在可强壮了!阿羡要保护好姑姑,要死,也死在姑姑前面。”
谢岁穗眼圈儿一下子就红了。
可不是吗,上一世,你就死在姑姑前面了……
骆笙拍了她一巴掌:“哭什么!有娘在,你们都不许离开,都必须待在我周围给我养老。”
“是是是,我们都不会远离娘。”谢岁穗往她肩膀上一靠,含泪笑着说,“我一辈子都和娘不分开。”